近日，贾国龙通过朋友圈确认，将在第一季度关闭全国102家门店，相当于总数的三分之一。根据截图和网传信息，凤凰网《风暴眼》锁定了华北地区两家拟闭店门店，其中一家获得了西贝员工的确认，不过，当《风暴眼》致电该门店二次确认时，获得的答复是“还没有通知”，回复含糊。 下午3点，华北地区一家西贝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大半区域灯光未开。当凤凰网《风暴眼》正在门口犹豫是否进入时，一位店员探出身来：“还营业的。” 接待凤凰网《风暴眼》的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递上点单的iPad，看见顾客头发散着，又默默递上一根发绳。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员工们也多在休息。借着询问充值，凤凰网《风暴眼》和她聊了起来。 起初，她还是想维护西贝门店的形象：“门店受影响没有那么大，今天中午都坐满的。”可说着说着，她语气轻了下来：“我们店其实主要靠外卖撑着，堂食没多少了。”她透露，以往门店会在下午两点至四点闭餐，为备餐和轮班留出空档。但现在，为了能增加点营收，“只要有人来，零星订单我们也接。” 她告诉凤凰网《风暴眼》，在入职前就已经知道西贝的名字，她冲着福利待遇、工资来到了这里。但在那事（指预制菜风波）之后，“奖金什么的都会受点影响，但是没有办法”，不过仍不忘补上一句，“但是员工该有的福利，还是会有的，只是会比以前少了一点”。 被问及是否感到压力时，她沉默了片刻。“有一点。”她说，偶尔有顾客刷到新闻，会试探着问：“你们店会关吗？”她叹了口气，“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那是领导的决定，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指闭店）”讲到这儿，她眼眶隐约有些发红，“我们也只能服从。” 一是充值储蓄活动被推至台前，甚至有些醒目。有的门店把充值储蓄宣传单，摆放在桌面中央，最高充值3000元送350元。有的在门口摆放五常大米、有机敖汉小米，用来吸引充卡：充500送50，再送大米/小米，充1000送100，送小米+大米。当有顾客驻足，就有员工主动来介绍充值活动。 另外一个显著的变化是，客流量肉眼可见变得更少了。凤凰网《风暴眼》走访的三家门店，所见的上座率都远未过半。有的在中午上座率只有六分之一，即便在稍好的晚市，黄金时段的上座率也未达到三分之一。 其中一家西贝，楼下是和府捞面。这家品牌不久前也刚陷入预制菜争议，热点总是来得快去得快，风波平息得似乎比想象还迅速，下午1点半时，面馆坐满了人。而面积大上一倍的西贝，只散坐着三四桌客人。 面对风波，和府创始人选择“隐身”，未必更有担当，也不值得推崇，但的确是更安全的做法，也是普遍选择。贾国龙选择了不一样的路，他一次次“有担当”地站出来，没有回避问题，以近乎捍卫真理的姿态做出回应，也因此被更深的愤懑所困——这把火持续灼烧着他，即便125天过去，仍不能平息。这或许并非出于糊涂，而是源于他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遵从本心，即便摧毁了一切，他还可以成为自己眼里的悲情英雄。 风波持续，媒体的探访也未曾间断，西贝的一线员工们，就这样被推到了聚光灯之下。从2025年9月预制菜风波爆发后，我多次探访西贝，员工的形象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作为顾客置身其中，感受到的服务的确周到。看到顾客忙于工作，他们会轻声提醒“菜要趁热吃才好吃”；当你抬头环顾时，员工会适时走近，询问你是否需要服务。即便你想要了解更多，也常收获得体的回应。有人会在忙碌的间隙，挤出一句小抱怨，“现在活儿更累、更繁琐了”；有人只是友好地笑笑，不多言语；也有人会为西贝感到不平，话语里透着不甘。 这场战争早已偏离最初的焦点。贾国龙赌上一切要争一个理，甚至公开财产以示决心，但西贝员工的职业命运也不可避免地被裹挟到这股浪潮中来。 脱口秀演员呼兰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段子。人们总记住英雄的故事——史书写“刘备率军二十万攻打襄阳”，却常忽略下一句是“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那才是风浪故事之下，普通人真实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