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粉们终于赢了一次。在经过一整天的评论区喊话、脱粉抵制以及热搜施压之后，小米新任公关负责人徐洁云1 月 5 日晚 9 时 35 分公开对外致歉，表示将立即终止与相关 KOL “可能进行的任何形式的合作”，“且以后也不会合作。” 事件起因并不复杂。前几日，社交媒体上盛传小米正在接洽投放一位数码博主，但该博主被米粉认为是“米黑”的代表人物，米粉们认为其多次发表涉及小米的争议言论且长期贬低米粉群体，比如广为流传的“负资产”言论。 在得知小米即将与该博主合作之后，米粉们或许感受到了一丝背叛。部分米粉们开始组织起来在雷军及公关负责人徐洁云微博评论区表达不满，“这种米黑博主你们也投放，请他们来黑小米用户吗？” 昨日晚 9 时 35 分，徐洁云终于对外公开回应，承认公司此前曾与相关 KOL 接触，“经大家提醒，经过查证，我们立即终止可能进行的任何形式的合作，且以后也不会合作。”他同时强调，用户及米粉朋友们感受是小米最在乎的事情。 过去一年，对于那些深爱着小米的米粉们来说或许并不算轻松。从年初的辅助驾驶高速事故、SU7 Ultra 的碳纤维双风道前舱盖争议，到年底持续至今的小字营销风波等，这些危机不仅考验着小米自身，也在同步消耗着米粉们的信任与耐心。他们或委屈或不解，或愤懑或失望，总之最后都在这次 KOL 合作争议事件中迎来了爆发。 从商业角度而言，品牌与单一 KOL 的合作并不是一件大事，放在全年销售与推广开支动辄数百亿元的小米身上，更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在米粉们看来，这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大事。在雷军与徐洁云的微博评论区中，该事件已然上升到品牌价值观与用户信任层面，甚至比去年小米汽车遭遇的一系列危机事件都更加严重——徐洁云微博评论区中一条获得了 3000 多条点赞的评论写道，“这就是小米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信任危机。” 即便徐洁云已发文致歉、叫停合作，依然有不少米粉们要求严肃问责相关涉事人员，类似“谁主导的谁负责的”“不开除几个”等评论屡见不鲜。 在商业层面或许很难理解米粉们的愤怒，但如果套用到娱乐圈的粉丝经济角度下，你或许更能理解。流量明星们从来都深知这一点，粉丝们才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一切都要为粉丝负责，一切都要依粉丝态度行事。群情激愤时，甚至明星身边的工作人员、公司本身乃至品牌方都能成为粉丝抵制的对象。 小米是最早将粉丝文化作为公司营销战略核心之一的公司。小米联合创始人黎万强在 2014 年出版的《参与感：小米口碑营销内部手册》一书中披露了小米内部的“参与感三三法则”，“做粉丝”即为其中之一。 用黎万强的话说，“粉丝效应让猪也能飞。”小米内部将“米粉”看作是小米手机早期能够一炮而红的基础之一，所谓“因为米粉，所以小米”。小米的粉丝文化也一度被其他企业效仿学习，比如后来华为手机的“花粉”，乃至如今新能源汽车品牌们的拥趸们。 但就和流量明星们的粉丝一样，当“米粉”成为一种身份标签后，他们慢慢地也形成了一个更受情感驱动的共同体。他们当然是最为支持小米品牌的核心用户，但往往也容易受到集体情绪影响，支持和反对都更偏极端一些。 如果你还记得年初那场小米汽车辅助驾驶的舆论争议，那时雷军微博的评论区和遇难者家属的评论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风。曾有好事者专门统计截图了二者评论区中排名前列的评论，一方是理解和支持，另一方则充满着指责和谩骂。 经历了过去一年小米汽车的种种争议和危机事件之后，米粉们或许普遍都存在一种委屈的心态。就像那些总是喊着即便与全世界作对也要和哥哥们站在一起的流量明星粉丝们一样：我们在抵御黑水军和网络黑公关的攻击，我们与小米站在一起，我们在为小米发声。 很难说这种群体性的委屈情绪是否会影响到小米品牌自身。这个月初，雷军举办了一场“拆车直播”，现场将一辆小米 YU7 拆解开来。这场长达 4 小时的直播更出圈的是直播结尾雷军对“黑水军攻击”的回应，涉及“绿化带战神”“小字营销”“200 公里瞬间刹停”“1300 公里只充一次电”等等。 这些问题有的涉及群体性的攻击和抹黑，比如“绿化带战神”。有的是“行业陋习”，比如小字营销，要立刻马上就改。也有的被小米认为是“断章取义”，比如 “200 公里瞬间刹停”，徐洁云说相关说法只是测试后的一个感慨，好比刷剧一口气刷了十几集，没必要上纲上线（这个类比后来又引发了新一波争议）。 只是，过去一年小米经历的种种危机事件或许很难只用黑水军来解释。整个行业都在喊着抵御黑水军，黑水军同时又在攻击着所有品牌，到底谁才是发起黑水军攻击的一方？可能也只有境外势力才能解释了。 对于米粉们来说，这些苦难最终都只能让他们更加团结、更加坚定地支持小米。米粉们站在一起，经受了这么多的攻击与对抗之后（尤其是与这些米黑博主们的对垒），现在偶像自己转过头来要与敌人进行合作，一时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怎能忍受得了？ 所幸他们终于胜利了。小米暂停合作的 KOL 过往也确实引起过不小争议。根据公开报道，该博主此前曾因发布不实信息侵害联想名誉权被判赔偿 10 万元、美的集团也曾因用户不满而停止与其合作。 但这起米粉抵制事件更深远的影响或许并不止于此。核心用户或者说粉丝群体，的确是品牌初期宝贵的财富和动力，但不能只有粉丝。就像那些愿意花几千元票价去看罗永浩发布会的锤粉们一样，他们并不能拯救锤子科技。